一次看懂微软和苹果的理念差异,乔布斯和比尔盖茨的分歧

乔布斯和比尔盖茨的分歧,不只是性格不同。从产品品位、直觉和逻辑,到图形界面与软硬件模式,两家公司走出了不同的路,也长期相互影响。

其实乔布斯已经不是一个有流量的话题了,毕竟2011年10月5日去世到现在已经有10年了,但是不管你是在上班还是在创业,了解一下乔布斯和苹果公司,其实都比看市面上大多数的商业畅销书籍要有价值得多。今天咱们从乔布斯和比尔盖茨一辈子纠缠不清的恩怨纠葛来切入,讲一下乔布斯和苹果公司简史。

接下来还会有三四期视频,会更深入地讲苹果作为设计界一把好手的设计原则和方法、苹果花里胡哨的营销方法,以及很多人留言问到的库克时代苹果的变化,今天这一期是理解苹果公司必要的信息背景,希望能看完。

两种不同的价值判断

总的来说,乔布斯觉得比尔盖茨比他要差一些,主要是因为盖茨没有品位、没有创意。乔布斯的原话是说,盖茨基本上缺乏想象力,也从来没有创造过什么东西,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他更适合像现在这样去做慈善,而不是停留在技术领域,他只是无耻地盗用别人的想法。而盖茨觉得乔布斯很多想法更是胡扯,盖茨的原话是,乔布斯根本就不懂技术,他说的、他想的99%都是错的。俩人不见面的时候在媒体上公开批评对方,见面也经常吵架、谁也不服谁,吵也吵不出结果来,每次吵完通常是以乔布斯扯着嗓子大喊大叫、盖茨不说话默默走开来结束。

俩人中间也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阶段。盖茨对苹果一直是有一些感恩的,因为微软早期最大的业务,就是给苹果Apple II电脑来供应软件的电路板,那个时候大家用软件基本上就要靠厂商来预装,因为没有光盘、也没有网络可以下载,所以微软他要把软件做到一个电路板里面,插在苹果的主板上才能用。中间微软又跑去搭了一阵IBM顺风车,然后又跑回苹果这边,因为乔布斯找他给Mac电脑开发Word和Excel,微软也很重视这次合作,当时是把公司的未来基本上都赌在这个项目上了。Word和Excel这两个后来是在Windows上独家的招牌软件,最开始是在苹果电脑上独家供应。

所以乔布斯后来回忆说,盖茨对苹果其实一直都还算有心的。比如说97年的时候苹果快要破产了,盖茨没有落井下石,而是愿意出来给苹果的发布会站台,在发布会上公开承诺要给Mac开发新版的Word和Excel、而且会比当时Windows版本的更加先进,还承诺说要给苹果投资1.5亿美元。

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,微软因为长期在Windows里面捆绑销售很多的软件、导致反垄断诉讼缠身,就为了显示它不垄断、就帮一帮竞争对手,但毕竟这次发布会让苹果的股价直接上涨了33%,在乔布斯心里面还是比Adobe要有良心多了。

Adobe和苹果的关系跟微软是类似的,早期也是搭上了苹果公司发展的顺风车,它是给Mac电脑开发视频编辑软件Premiere,后来Mac市场的份额低到这个4%了,Adobe就嫌用户量太小、不愿意继续给苹果来开发软件,所以后来乔布斯禁止使用Adobe家的Flash软件的时候,大家马上就产生联想,说你看是不是乔布斯小心眼,终于给他逮着一个报复Adobe的机会。

乔布斯的直觉

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里面,乔布斯和盖茨都是相看两厌的,他俩有点像那种文科生和理科生的对决。乔布斯虽然做产品的时候逻辑是清晰的,但骨子里不是一个善于用逻辑来思考的人。在成立苹果公司之前,乔布斯受到佛教禅宗的影响,跑到印度待了7个月寻找精神导师,把自己搞得跟苦行僧似的,头发留得很长、胡子也不刮,然后几乎就不洗澡、身上有很大的味道,光着脚长途跋涉。

这次印度旅行,导师没找到,但是思想受到了很大的冲击。很多印度人没有受到过西方那种逻辑思维的训练,他们主要是凭借直觉和感受来解读这个世界,乔布斯说,这是他在美国这种西方世界从来没有见过的另外一种思维的方式——用直觉来处理问题,虽然不严谨,但是他有两个好处,一是速度快,二是视角和结论常常是完全不同的。

乔布斯认为他看到了逻辑思维的局限,后来他做产品的方法主要也是直觉的,不看市场调研,而是敞开自己的内心来感受事物、来快速地做判断。

比如说有的人可能还记得,最早的iMac一体机是用那种半透明的、蓝色塑料壳子来做机箱的,上面还有一个可以提起来的把手,这个机箱比普通的机箱要贵三倍,放在其他的公司这个角色,可能光是调研论证就得两三个月、开会开个五到十次,但是乔布斯第一眼就决定要用这个方案。依赖直觉,导致乔布斯会大量地做这种判断,比如说桌子上有两只差不多的梨,乔布斯尝一口就会立刻做出判断,其中一只是世界上最好吃的、另外一只难以下咽。

如果你是苹果公司的员工,那要么你就是天才、要么就是蠢才,你的工作成果要么是世界上最好的、要么是完全的垃圾,甚至你的同一个想法,他今天会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伟大创意,明天可能就会觉得这是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想法。相比之下,比尔盖茨几乎正好相反,乔布斯用一秒做出的判断和决策,盖茨可能会花上好几天,反复地开产品评估会议、做市场调研,冷静理性地分析行业和竞争环境。

图形界面之争

乔布斯对盖茨最大的愤怒,是微软开发Windows系统来跟苹果系统竞争,乔布斯觉得比尔盖茨背叛了他。因为微软最开始给麦金塔电脑开发Word和Excel的时候,是近距离地观察过Mac团队的,那个时候盖茨甚至每一周都去参加Mac团队的员工聚会,三天两头往苹果公司跑,几乎都已经快变成苹果的员工了,所以后来微软宣布要给IBM开发Windows、而且这个Windows系统也会使用图形的操作界面、各种程序的窗口、下拉菜单和程序图标和鼠标,盖茨甚至还主持了一次乔布斯风格的产品发布会,乔布斯气死了——这也太肆无忌惮了,这不明摆着是抄我的吗!

乔布斯把盖茨叫到苹果公司的会议室,冲着他大喊大叫,说我信任你,你居然偷我的东西。

但是盖茨反驳说,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来看待这个问题,现在的情况更接近于这样:就是咱们俩都有一个有钱的邻居叫施乐,我闯进他家准备偷电视的时候,发现你已经把电视机偷走了。

盖茨这么说的原因,是苹果图形操作界面的创意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,是抄施乐的。施乐最开始想投资苹果公司,乔布斯给的条件就是说,你给我看一看你的施乐研究中心,我就允许你以每股10美元的价格买10万股苹果的股票,结果第二年苹果上市的时候,施乐就从这笔交易里面挣了17倍,100万一下变成了1700万,但是苹果更赚。

乔布斯在施乐看到了三个研究成果:一个是计算机之间是如何相互连接、形成互联网,一个是面向对象的编程,最后一个是替代字符界面的图形操作界面。

苹果后来所有的产品都有一个字母"i"开头——iPhone、iMac、iCloud、iPod,这里面的"i"指的就是Internet、互联网,意思是这些设备和服务和互联网的连接是非常紧密的。

乔布斯后来被自己创立的公司开除之后,建立了另外一个电脑公司叫NeXT,它的关键业务就是把面向对象编程这个技术商业化;而图形操作界面加鼠标键盘的这个组合,就是后来Mac电脑最大的特色。可以说乔布斯把他从施乐看到的这三个技术都用绝了、榨得干干净净的。

所以盖茨的意思是,你苹果能用施乐的创意,那我为什么就不能拿来做Windows呢?但是盖茨这个著名的反驳毕竟还是差点意思,就是人家是正经签了合同去看施乐的新技术的,而盖茨没有参观施乐研究中心的机会,他抄的确实是乔布斯的作业。

接下来乔布斯整整骂了盖茨两天,盖茨甚至还在现场给乔布斯看了他们正在开发的Windows系统,乔布斯的二元分类法又来了,说他可真像一坨狗屎。

盖茨听了也很高兴,因为乔布斯认为Windows做得越烂,那对苹果的威胁就越小。当时的个人电脑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,如果没有编辑文字和表格的功能,那苹果电脑就废了,微软这边更不敢翻脸——当时苹果的营收是微软的20倍,微软作为一家小公司,已经把公司的主力部队都压在苹果这个项目上了,他就算再被乔布斯骂两天,他也没什么办法。Windows 1.0两年之后才正式发布,果然如乔布斯所说的就像一坨狗屎,口碑炸裂、难用得一匹,所有的窗口都只能平铺、不能重叠,界面复杂难用,远远赶不上苹果的界面简洁。

但是对于那些没有图形操作界面的厂商来说,难用也比没用好。盖茨是非常善于抓住市场机会的,而且一旦认定一个机会,他就锲而不舍,一干干很多年,在接下来的十年里面微软不断地优化产品,到Win95的时候,Windows系统已经足够好用了,市场占有率超过了90%。

而且1985年那个时候确实有点太早了,那个时候麦金塔电脑只有128K的内存——你能想象128K是什么概念吗?屏幕上的图像,然后还要分出14K来运行操作系统——但是后来陆续出来的386、486芯片和更大的内存,就让图形界面消耗性能这个问题越来越不是问题了。

离开苹果之后

乔布斯被自己创立的公司开除之后,应该就是乔布斯人生的至暗时刻了。他立刻卖掉了所有苹果的股票、套现1.1亿美元,只保留了一股留个念想,这样的话,如果他将来想参加苹果公司的股东大会还可以去。亿万富豪按说可以去享受一下生活了吧,但是乔布斯的生活习性又比较特殊,家里空荡荡的、像样的家具都没几个,因为他看不上大多数家具的设计,导致卧室里面除了墙上挂的画,就只有一个床垫摆在地上。

穿衣服这块,乔布斯他喜欢三宅一生设计的衣服,就找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些,也就是后来有标志性的黑毛衣,结果收到包裹的时候乔布斯都惊呆了,说我要一些、你给我弄了那么多,一辈子都穿不完。

在吃的方面,乔布斯年轻的时候受到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养生书籍的影响,形成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饮食习惯,比如说他读过一本叫做《无黏液饮食治疗学》的书,就坚信饮食中应该只包括水果和不含淀粉的蔬菜,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防止身体产生有害的黏液,他还时不时搞一次那种长时间的断食来清理自己的身体,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说一些什么"我只吃处女在月光下采摘的叶子"这种莫名其妙的宣言,就搞得做饭的人很为难。

物质享受不丰富,这么多钱拿来干嘛用呢?这些钱陆续被投入到两家新的公司里面——皮克斯和NeXT,这两个公司最初的目的都还是卖电脑,皮克斯卖的是专门用于动画制作和3D渲染的电脑,NeXT的电脑就直接就是翻版的Mac。NeXT团队是挖走了一些苹果员工重新组建的,皮克斯团队是从卢卡斯影业买来的,皮克斯的人是第一次跟乔布斯接触,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"现实扭曲力场"。这个现实扭曲力场的说法有点夸张,它指的是乔布斯有很强的气场和煽动性,他有一种强烈的想法是让现实屈从于自己的愿望,这通常会伴有煽动性的措辞和讲话风格、出人意料的思考角度和对人性的洞察,它能够让听众去相信一些小概率的事件大概率会发生。

比如说在研发Mac电脑的时候,乔布斯嫌开机时间太长了,就问工程师说这个能不能缩短10秒钟,工程师认为说难度太大了,乔布斯就走到白板面前开始算账,说假设现在有500万人在使用Mac、开机时间多用10秒,就意味着每年要浪费3亿分钟,这相当于100个人的终身寿命,然后他扭头再问这个工程师说,为了拯救这些人的生命,你愿不愿意想办法缩短10秒的开机时间呢?那人家还能说啥呢,开动脑筋继续努力呗。

皮克斯的人呢,虽然之前就听说了大名鼎鼎的现实扭曲力场,但是真到自己面前还是防不住,经常开会的时候,乔布斯会讲很多他的想法、他的创意,大家听的时候就感觉"对对,说得太有道理了",但是等乔布斯走了以后,大家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呢,面面相觑、是吧,觉得他出的都是一些什么鬼主意,所以后来皮克斯团队设计了一套暗号,如果某个人又陷入了现实扭曲力场,其他人就摸摸鼻子、是吧、拽拽耳朵,让他清醒一点。

离开了苹果之后的乔布斯呢,按说事业就已经到低谷了、是吧,但是没想到之后还能更低,后面两个项目都不成功。失去了乔布斯的苹果呢,也停止了创新,靠着之前的产品在硬撑。

乔布斯旁观了微软是如何一步一步反超苹果的,在一次采访中,他对记者说他很难过,微软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、也没有在产品中注入多少文化。他之所以感到难过,不是因为微软成功了——他对微软的成功没有意见,因为大部分的成功都是微软自己努力工作换来的——他难过的是,他认为Windows确实只是三流的产品,而这个三流的产品统治了整个市场。

虽然说看不上Windows,但是乔布斯还是很喜欢Word和Excel的,他想让微软再给NeXT的电脑开发一个版本,跟盖茨说,我们曾经一起做过Mac项目,结果对你怎么样?非常好对不对,现在我们一起再继续做这个也会很棒。

而微软这次不同意了,因为乔布斯他又重新给NeXT设计了一套新的操作系统,和其他的任何系统都不兼容,盖茨说呢,你这款机器就是垃圾,光驱反应时间太长、机箱太他妈贵,这整个东西就是胡扯,让我给NeXT开发软件,我会在它上面撒尿。在《华盛顿邮报》的一次采访里面,盖茨说乔布斯的产品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,就是不兼容性,它不运行任何现在市面上已经有的软件。

原视频:哔哩哔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