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thropic 的收入一直大约每年涨十倍。普通的买菜软件做得再好,两年后给用户的价值可能也只多三到五成,增长团队靠一堆中小改动就能吃下不少。AI 产品不一样,两年后的价值可能是现在的一百到一千倍,比如一年半前还不存在的让 AI 自己写代码的市场,如今已经比原来的 AI 编程市场还大。所以这里的增长团队把大动作和小改动的时间比例倒过来,变成七比三或者五五开,免得只见树木不见森林。
Amol Avasare
几个月前,Anthropic 的增长团队开始试着让 Claude 自己做增长实验:找机会、做改动、检查是否合乎质量和品牌、上线后分析数据,四步分别打分。Opus 4.5 之前做不成,到 Opus 4.6 才看出方向对了。眼下只试了改文案和很小的界面调整,成功率大约相当于入行两三年的初级产品经理,还比不上资深的。照这个进步速度,能交给它的实验会越来越大,但跨部门协调仍要靠人,所以产品经理这份活眼下不会消失。
一个常见的小组是五个工程师、一个设计师、一个产品经理。有了 Claude Code,五个工程师的产出大约翻两三倍,相当于过去的十五到二十人;产品和设计也提速了,却只相当于一个半到两个人,于是被挤得喘不过气。Anthropic 增长团队一边多招产品经理,一边规定两周以内的工程活由工程师自己当产品经理,去对接安全、法务等部门。懂产品的工程师,身价因此大涨。
Anthropic 增长团队上线的东西,大约六到八成没写需求文档。小改动就在 Slack 上来回几句定下来,前提是工程师本身懂产品。投入大的项目,则要开一次叫上法务、安全把关等部门的启动会,挨个问清各方在意什么。公司事情太多,没人有空、也没人清楚别人在忙什么,这半小时能省掉后面一大堆乱子。所以需求文档大多已经过时,但大项目开头对齐一次仍然少不了。
Anthropic 内部有人让 Cowork 接上 Slack,每周定时翻一遍各处讨论,对照自己手上的项目,找出哪里可能和别人没对上。企业团队的负责人 Scott 就靠它发现过几处严重分歧,不然几个团队可能空转一大圈,或者重复干活。大公司里东西能多快上线,常常卡在跨部门协调上。半年前这还做不到,现在 AI 已经开始能减掉一部分协调上的苦工。
Anthropic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笔记频道,像公司内部的推特,写自己在想什么。公司进人很快,新人一多,战略和看法就容易跑偏;把要紧的原则写在频道里,比如增长团队有篇帖子讲要舍得少赚一些钱,新来的工程师一看就知道这里和以前不一样。这些文字也成了 Claude 的参考,人力部门甚至在入职文档上注明,改之前先找某人确认,因为 Claude 会拿它当依据。
Anthropic 一开始就注册成公益公司,法律上可以不把股东回报放在头一位;ChatGPT 推出前它已有自己的聊天机器人,出于安全考虑没有发布。增长团队也这样做事:宁可让指标少涨一些,也要守住安全、品牌、质量和用户体验,因为放长了看,最好的产品都是这么做的,长期反而增长更多。风险和代价越来越高时,坚持安全很可能会变成一大竞争优势。
Anthropic 过去是这一行里最小、钱最少的玩家:没有 Meta 和 Google 那样的现金流和用户渠道,也没有 OpenAI 先发的优势。钱少、规模小、没渠道,路反而清楚了:哪怕手里是一门什么都能干的技术,也只能挑一个很窄的方向,才最有机会冲出去。专注编程和企业客户,一部分就是这么逼出来的;另一部分来自领导层很早就认定编程能加快自家研究。
